接下来的路程,沙地蠕虫总算是接受了教训,再也没出现过。
马可斯的状态也在第二天恢复了一些,能够自己下地行走。
经过几天艰难跋涉,一行人终于是抵达了一处生机盎然的绿洲。
“那里就是沙匪组织,黑蝎的营地。”
一个沙丘后面,塔莉娅指着前方那片绿洲, 小声对马可斯说道:“恕瑞玛面积辽阔,大部分环境不适合长期生存居住,但是绿洲也不少,那些规模比较大的沙匪组织几乎都背靠着一座绿洲,才能在固定一片区域里游荡。”
马可斯探头看去,绿洲内生长着数量不少的古树,每一棵都有两三人合抱粗。
很难想象,在沙漠绿洲中, 竟能生长出如此旺盛的一片树林。
‘黑蝎’沙匪们便居住在树屋之中,影影绰绰,有不少人影进出。
树下,马可斯还看到大量沙漠中特有的生物来往,到绿洲河边饮水,竟与沙匪们相处地安然,互不干扰。
“恕瑞玛传统,无论是什么身份,在绿洲对待沙漠生物必须保持尊重,可以猎杀来吃,但不准滥杀造成浪费。”塔莉娅悄声解释:“否则浪费行为会触怒天神,降下神怒,抹除这片绿洲作为惩罚。”
每一片绿洲都是沙漠里的生命之源,不管这个传说是不是真的,只要沙匪们脑子没坏,都会遵守这个传统。
塔莉娅想了想,补充一句:“人类除外,特别是外来人, 如果到了绿洲附近被沙匪们发现, 简直跟上天掉下馅饼一样,有些沙匪为了感恩,甚至会杀死外来者举办祭祀,致谢天神。
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,接下来你们做的任何事,我都不想插手,如果你们能活下来,我带你们回去,如果你们被祭祀了,我只能一个人离开,最多为你们流几滴眼泪。”
马可斯没有说话,观察了一会儿后,问塔莉娅:“黑蝎里有没有比较厉害的家伙?”
“比较厉害的……”塔莉娅仔细想了想自己听说过关于黑蝎的传闻,毕竟她没有亲自与黑蝎接触过:“如果你想问有没有人会魔法,那倒是没听说,不过我在集市里听其他向导聊天时说过,黑蝎首领‘格拉哈尔’实力不弱, 他还有两个弟弟,一个力大无穷,一个灵活敏捷,是他的左膀右臂。剩下的,大多是些普通人,对你们应该没有太大威胁。”
“嗯,我是指近战的话。”
沙漠里常见的远程武器大多是弓弩一类,利用某些动物的筋制作而成,杀伤力非常可观。
就连多满巨兽身上的甲壳,都很难抵挡弓弩的直射。
更别提没有甲胄防护的人类了。
这时,绿洲外出现一支骑乘驼兽的队伍,鬼吼鬼叫发出怪声,快速冲入绿洲之内。
绿洲树屋上下来几人迎接,从那些人卸货的动作看得出来,这是黑蝎出门打劫的队伍刚好回来。
马可斯注意到队伍里有两个比克莱格还要壮硕几分的身影,巨熊一般,从驼兽背上下来,在沙匪簇拥下登上一座更大更华丽的树屋。
他们身旁跟着一个相对又矮又瘦的正常体型男子,只是不知什么习惯,他总是佝偻着腰,四处扫视。
树屋中走出几名穿着暴露的女子,或白肤或黑皮,迎接那三人归来。
“沙匪营地里还有女性?”马可斯诧异。
塔莉娅沉默几秒:“大多是抢来的,被劫掠的外来者队伍中,只有年轻的女人必定能活下来,只是下场跟死了也没什么两样,终生囚禁在营地中。”
“我看沙匪出动时人数不少,只有极少数人会留守在营地里,那些女人就没想过逃走?”蔚在一旁开口询问。
“逃?”塔莉娅道:“说得轻巧,先不提沙漠里隐藏的危险,没有熟悉环境和路线的向导带路,贸然闯进沙漠当中,最后很可能因为缺水,活活渴死!”
“渴死总比留在这里被人凌辱更有尊严。”蔚撇了下嘴,对那些苟且偷生的女人有几分鄙夷。
“话不能这么说。”马可斯反驳:“蚂蚁尚且偷生,更何况活生生的人?求生是人的本能,为了活下去,做任何事情都不该被人耻笑。”
蔚固执道:“与其屈辱地活着,不如死了算了。”
马可斯没有继续反驳,而是点了点头,赞许道:“不错,懂得坚持己见了。”
他需要的不是唯命是从的手下,而是有着自己想法,能遵循其本身意愿做事的人。
如果只追求前者,执法局里多的是执法官,自己一声令下,数百人都要按照自己的指令去执行命令。
“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?”塔莉娅升起看好戏的想法,她觉得马可斯见识过沙匪营地之后,应该打消了一开始的计划。
以三个人的力量对抗数百人的沙匪营地?
得多么自大的人才能干出这种事?
塔莉娅做好一会儿马可斯说出回去的请求,并准备小小地嘲笑他几句。
然而……
“还能怎么办?”马可斯耸了耸肩,从沙丘后面站起来:“直接过去。”
“???”塔莉娅大惊,看见蔚和克莱格竟然也跟着一起站起身,连忙伸手去拉:“你们疯了!?有些沙匪可是吃人的!你们过去说不定连骨头都会被他们嚼碎的!”
“吃人?”
马可斯笑了,沙匪营地营地已经发现了他们,绿洲内一阵骚动后,之前两个壮硕沙匪之一从树屋内出来,往他们这里眺望,不知在说些什么。
马可斯并不在意,带头走下沙丘,口中自嘲:“吃人这种事,我门清!毕竟,我在皮城大部分人眼里,也是一个资本家呢。”
沙匪们分出一部分,爬到驼兽背上,兴奋地大声呼喝着什么。
他们或许很久都没有遇到过这么‘大胆’‘无知’的外来者,竟敢堂而皇之地来到他们营地附近。
“哈玛老大,那三个人过来了。”
黑蝎沙匪营地地位第二,也是格拉哈尔的弟弟,哈玛身边有人说了一句,等待着老大发话,就蜂拥过去将对方抓起来。
哈玛满脸横肉,眯着眼睛遥望马可斯三人,视线在三人手臂部位那夸张的金属拳套上来回扫视了几次:“派几个人过去,试探一下来意。”
从未见过的武器令他本能地谨慎起来,这个世界不缺少大规模杀伤性武器,鬼知道这三人戴着的是什么玩意儿?
看着是一对臃肿的拳套,要是里面藏满了火药呢?
黑蝎沙匪能发展到如今这个规模,跟他们行事谨慎脱不了干系,莽撞的人在恕瑞玛沙漠活不长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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